“你给我滚,从这里滚出去——我再也不想见到你!!”
崇黎的骂声在狭小牢房里回荡,极尽尖酸刻薄。
然而,祝晏却从他激动闪烁的目光最深处,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——
那不是愤怒,而是急切,与一种近乎于切割的决然。
祝晏忽然明白了。
父亲不是在骂他,而是领悟了九昭行此举的用意。
……是在保护他。
用最决绝的方式与他划清界限,将他从“崇黎之子”这个罪孽深重的身份中剥离出去。
做给牢房里的监视者看,也做给所有的仙族看。
祝晏从来认为,自己这位父亲,一生机心深沉,为了达成目的,可以面不改色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,可以将他这个与心爱女儿诞下的孩子丢在泥泞里,放任他被孟楚和神王妃欺辱打压。
可在最后关头,他所能想到的,竟是用这种自污并断绝关系的方式,为他谋取生机。
当恨不能恨,爱难以爱。
祝晏只觉自己的心被放置于沸水之中,忍耐着渐次加重的剧痛,一寸一寸烹至烂熟。
崇黎像是骂累了。
伸手过来想要打他一巴掌。
沉重的锁链碌碌作响,即将触碰到青年面孔之际,那苍白的手腕仿佛承受不住重量,被带得向下一坠——于是,崇黎的手掌也仅是不轻不重拍过他的肩膀。
“滚吧。
“去过你那成为九昭入幕之宾的好日子——
“以后、哪怕我死,也要过来祭奠!”
祝晏望着父亲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,望着他短短几十日,滑落鬓角藏也藏不住的白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