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瞬,又仿佛万年。
九昭维持着平静到泰然的模样,在又烧死了个心理防线崩溃,企图从缺口逃窜出去的魔族之后,将头转向几刻前便一言不发的无咎所在,笑盈盈问道:“那么,凤凰族呢——归不归顺于孤?”
对着那张,晦暗天色之下,依然明媚生光的面孔。
无咎发觉,内心烦憎仇视的情绪,从不知何时起发生了微妙的转变。
酒席被打翻,身为凤凰族长的骄傲被摧折。
缀着明珠的鞋履,将他的衣袖踩住,来回碾压时,九昭便成为了此后夜夜出现的噩梦。
而后来的后来。
意气风发的神姬不再。
堪堪从囚牢解脱的人儿,顶着散乱长发,当着他的面,无所谓地宽衣解带——
单薄衣衫下勾勒显形的婀娜曲线,与撩开过长发帘时,一双望过来的,红白分明的眼。
当极端的美丽与潦倒、落魄、易碎掺杂在一起,惊魂的噩梦无端多出几分靡丽香艳。
鬼使神差的,他停止了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的劝诫。
接下了兰祁颁布的,化身护卫,陪她出游的旨意。
到后来,还将凤凰女君的位置还给了她。
今时今日,兰祁身死,报仇的期许覆灭,他该怨吗?
若要怨,又该怨谁?
无人能够给予无咎答案。
抿唇捱过漫长的沉默,他咬牙道:“我的身后,皆是你的同族,你也敢——”
九昭没有允许他把话说完。
火刃一闪而过,齐肘而断的右臂和剧痛分别涌入青年的眼帘和意志。
“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