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提起圆月,提起祖神娘娘的守护,语气却无感激之情。
透过那两双眼睛,九昭看见了扎根在魔族骨血中,盘桓千万年的执念、怨恨和不甘。
怨三清天占领更好的土地。
恨祖神娘娘对待子民有失公允。
不甘永远挣扎在艰难中,被血泪浇灌,被业火浇灌,踽踽而行。
可没有爱恨,九昭无法共情他们。
她只觉得好笑。
什么是仙,什么是魔?
祖神的力量无处不在,血源的牵系也无从割舍。
彼此仇视,你死我活,到头来尽是一母同胞。
……
走了大半个时辰,九昭昏昏欲睡之际,兰祁终于停下步伐。
他将她放在床榻之上,同时由宫人服侍着解下大氅。
暖融如春的热意扑面而来。
偌大的殿宇,布置处处按照她旧日的喜好。
甚至为了照顾到她如今病弱,无法使用仙力护体的情况,殿内处处摆放着炭盆。
兰祁踱步审视着周遭,确定一切足够完美,又撂下句“此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”匆匆走了。
既是居所,总要先识得名字。
免得哪日迷路了,请人带自己回去,连具体信息都说不明白。
方才她躲在大氅里没有看清,眼下又不愿出去受冻。
九昭捧着瓷盏,喝了几口宫人提前准备好的牛乳茶,接着唤来女婢为自己拆解发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