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轮到丹曛职守。
她负手侍立廊下, 却见昏暗的远处缓缓走来一道身影。
“不知怎的, 夜晚看书时,突然回忆起父神手把手教我写字的辰光,所以想来看看他。”
未着冠服,九昭只穿了件杏子黄的薄衫。
天风挡过, 裙袖满灌,仿佛娇嫩不堪攀折的蕊瓣。
自打成为真正拥有权力的储君,为显沉稳, 九昭的朝服常衣多选用赭红、深青、松石绿等颜色。
如今被明亮暄妍的色彩点缀着,于烛影憧憧间,丹曛恍惚以为回到了过去。
隐去“储君”这个沉重的名头。
九昭还是那位身份高贵,且无忧无虑的神姬。
她被神帝奉为掌上明珠, 千般疼万般爱, 每走一步路都蹦蹦跳跳的, 像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雏鹰。
可那不疾不徐,泰山崩落亦不会仓皇失态的足音, 又很快将丹曛拉回现实。
几个晃神, 九昭已拾阶而上,站在她面前:“丹曛姑姑, 为我开门吧, 我想进去独自陪陪父神。”
沿用的儿时称呼, 令年长女官的情绪在幻想与实情中来回切换, 最后无端心口一软。
她屏退四周宫人, 亲自为九昭打开殿门。
在对方抬步跨入门槛时, 忍不住低声关怀:“殿下,更深露重,今后漏夜出行,记得多添件衣——帝座未知何时才能苏醒,您是整个三清天的主心骨,定要处处留意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九昭转过头来,冲她微微一笑:“好,我会记得的,丹曛姑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