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兰祁又是微微勾起唇角。
灵泉宫是整个二清天,除了九昭所居的离恨天以外,占地最广的宫殿。
光是花草园林,就有八处。
里头满满皆是她和兰祁年少时的回忆。
两人信步行走在曲折回环的游廊下,九昭指着一处阑椅上的痕迹说道:“这个刮痕你还有印象吗?
“那时候我新得了西海送来的玳瑁贝珠风铃,兴冲冲地拿来你殿里想要挂在廊檐下,你提醒我说系挂的绳子太细太脆,容易掉下来不说,万一砸到人就不好了——我不听,非要拿一根很细的绳子挂,结果有日三清天的风大了点,将风铃刮了下来,贝珠掉落许多不说,还刮坏了长椅的木料。”
“嗯。”
兰祁的目光俯落在九昭指尖的终点,不错眼地凝视着,接过话轻声道,“后来我想请工匠来修复,你却说留着痕迹也好,算是给自己一个警醒,以后要听得进去他人的经验之谈,以免又造成不必要的损失。”
“原来你都还记得。”
九昭状似无意地感叹一句。
走过拐角时,对着几丈外因长久无人打理,水面枯荷寂寥的池塘说道,“那里呢,那里你是否记得?
“我曾从芸生世述职归来的驻守仙官手里,要了一对彩羽鸳鸯,凡间话本里,鸳鸯可是夫妻恩爱的象征,它们平时就生活在那片池中。可惜凡鸟的寿命太短,不过繁衍了几代便在三清天灭绝了。”
“虽然芸生世将鸳鸯视作情长到老的动物,实际上,公鸳鸯十分无情,待母鸳鸯怀孕生子,它们就会毫不留情将妻室子女遗弃,另觅新欢。”兰祁博学,对于凡间人事亦有钻研,告知的真相破灭了九昭的幻想。
她撇撇嘴,转过脸庞,只装作没有听到。
到底流转在彼此间的气氛缓和了下来,颇有点一切都未发生前的模样。
又行了一段路,走廊的尽头,连接着灵泉宫最核心的殿宇,也就是兰祁的日常起居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