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晏一怔,脸上的笑容多出几分无措和勉强。
他的眼神迅速掠过书案上的两样东西,低声道:“……我不小心,在亭子里落了外袍。”
“……”
真该死。
怎么又被心魔鼓动了一次。
九昭顿时内疚起来:“抱歉,晏郎。”
她放下手中毫笔,垂落面孔定了定心神,却不知该如何向祝晏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脾气。
那头,祝晏也只是沉默不语。
幸而,尴尬的气氛仅仅维持了几息。
身穿单衣的青年跪坐下来,握住她的手:“昭娘,其实,我能感觉到你回来后的变化……每个人都有她的过往,过往也是人生的一部分,是无法泯灭的——我不在意那些,只在乎当下。
“没关系的,你有心事,不论什么都可以同我说,我会尽己所能去理解你。
“毕竟,我们是要携手一生的爱人啊。”
对于能制风雅琴谱,能作华美词赋的祝晏而言,这一番话没有任何修饰,说得质朴无华。
可其中蕴含的纯挚情感,却叫九昭感到感动且羞愧。
树心内发生的一切勉强能说不得已,然而今朝,她又被另一个男人牵动了心魔。想好了要坦诚以告的秘密,在同父神面谈过后,被他告诫未收回凤凰真血前,不得打草惊蛇。
她隐瞒了太多东西,实在不是个合格的伴侣。
趁九昭垂头无言之际,祝晏的视线在书案上逗留得久了些。
背对烛光的阴霾里,无人能够读懂此刻他眼里的表情。
良久,九昭微不可闻地颔了颔首:“嗯,有什么心事,我会告诉你,只是暂时不到时机。”
见她看起来实在不是需要人陪伴在旁边的样子,祝晏善解人意地又安慰几句,劝她早些休息,随即从凉亭的石椅上取回外袍,化作一缕仙光涌入了发钗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