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昭无视了满殿面上臣服,实则心不甘情不愿的目光。
她抬步上前,踩住最后才俯身下去的无咎的衣袖。
刺绣在布料上闪闪发光的、象征高贵身份的凤凰纹路,被轻描淡写碾进鞋底。
九昭亦弯腰凑近他的耳侧,勾起唇角:“你看,钟情外族又如何,残次品又如何——你们当年不满本殿母神的行为,举族叛变,如今不还是要忍气吞声,变作最低贱的猪狗来臣服于我?”
不稳的呼吸骤然截断。
无咎因堕魔而呈现赤红的瞳孔收缩如针。
他猛地抬头,目眦欲裂,眼底满是无可遮掩的杀机和怒意。
九昭却觉得可笑。
甚至没有半点尊严受到冒犯的不适。
如今她才想明白。
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。
失败者报复不起,才会如同苦夏时节的知了般,一遍又一遍宣泄着自身的不甘和无可奈何。
她又要开口,兰祁一如寻常的嗓音,却从身后破了的殿门口传入:
“九昭殿下大驾光临,是孤有失远迎。”
兰祁半点没有替众魔出头的意思,也不吩咐廊下仙婢,只叫随行亲卫打扫清理。
原本空荡的殿宇,随着十数位黑袍甲位的涌入,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。
他朝九昭伸出手,不复昨夜的讥诮尖刻,也非晨间邂逅时的淡漠冷情。
他眉眼温澹地说道:“宫室逼仄,人头攒动,你我许久不见,殿下可要同孤换个地方喝上一杯?”
兰祁的邀请仅仅是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