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他的话,九昭忍不住嘲讽自己。
她涣散着眸光,回顾起即将到头的人生。
不多时,缓缓吁出一口热气,“父神和母神耗费了巨大的代价生下我,我却没有一日让他们感觉到骄傲自豪,三清天需要一个英明果决的储君,我却游手好闲了三万多年,落得满身恶名。祝晏本甘愿俯首早亡的命运,被我痴缠着终于燃起求生的渴望,我却救不了他,也管不了自己——
“你说,他们遇到我,是不是都很不幸?”
九昭的咬字落在“不幸”二字时放得极轻,眼睛飞快闪过深刻的歉意。
她顿了顿,歉意又悄然发生变化,流露出一丝不甘的意味:“还有,明明想好了要跟过去的自己告别,要担负起储君的职责,还没来得及改变三清天,我就要在这里死去……真不服气。”
巫逐对于九昭口中的父神和晏郎都不感兴趣。
反倒在她提到最后一点,主动搭腔道:“所以,你想怎么改变三清天?”
跟仇敌谈论理想,只会遭到嘲笑,九昭敷衍着他:“总归跟你想象的不一样。”
巫逐又是一声笑:“也对,我想象的是紫微宫从最高处坠毁,整个三清天灭亡,反正大家都是为了内心的欲望而活着,比起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们,我倒觉得魔族统治世间来得更好。”
他太了解九昭,才会知晓本该由九昭亲自作答的问题答案是什么。
也正因为太过了解九昭,他更清楚怎样三言两语挑起九昭的怒火。
果然,九昭拔高声调,情绪有了明显起伏:“你跟我血契相连,同生共死,我们都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,临死前还要吵架到底是你的癖好吗?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憾?”
“我又不像你们神仙一样矫情。”
巫逐抬了抬龙躯,由于长时间的趴伏,他腐烂的血肉有一部分和身下地面粘连到了一起,随着他的动作,血肉被强行撕开,他轻声倒吸一口凉气,精神却在跟九昭的斗嘴中振奋许多,“我无父无母无爱,唯一惦记的人便是巫劭,可曾我和他并肩战斗过万年,此生早已值得了。”
九昭不料他全然不按照自己的计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