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父神嗣辰一遍遍地在你耳边叮嘱着,站在权利巅峰的上位者,必须割舍掉许多不必要的柔软和同情——可哪怕是面对我这个,与三清天不共戴天,犯下无数杀业的仇敌,你还是会因为我曾受到的折磨和不公平对待,而真情实感地怜悯和打抱不平。
“哎……主人,就算外表修炼得再怎么强大,你始终都没有一颗足够冷酷的心。”
灵台里,巫逐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他像是太阳升到最高点时,跟在脚后的影子,任凭九昭如何也无法做到彻底切割。
他缩小版的人身在九昭的识海深处慢慢凝聚,又满是感同身受地替她叹出一口气。
九昭睁不开眼睛,她难以分辨在魔血的作用下,巫逐是否获得了自由进出自己身体的权利。
又或者,这具脸上同情意味浓郁的躯壳,仅是他用来动摇她心志的诡计之一——
但任凭他花言巧语,全都是放屁!
无视九昭的大骂和竭尽全力的抗拒,巫逐自说自话一阵,抬起头,那双无神的瞳孔又“盯”在她的脸上:“还有,最重要的,有关你当初隐瞒我的存在,致使嗣辰如今中毒的事。”
有时候,言语并不需要如何犀利。
只要将事实的真相说出口,就足够将人割得鲜血淋漓。
“中毒”一词如刀般刺进九昭的脑海,叫她一下子闭了嘴。在眉心突跳的同时,她看见望向这头的巫逐身形倏忽模糊扭曲起来,几经变幻后,化作了另一个“自己”——一个黑发红瞳的自己。
那个“自己”檀口开开合合,赤红瞳孔好似火焰将熄未熄时的余烬。
她问道:“神帝中毒之事,主人打算如何处理?是哭着跪在他面前,诉说自己当时鬼迷心窍,一心以为凤凰神树的元初之火能烧死我,所以隐瞒了我生而未死,且与你签订了血契的真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