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容易到了山野深处的医仙居所,他们又被侍奉门庭的药童告知:四方炉内炼制的仙药突然出了点问题,不知多久才能解决,让他们先在此处住上一晚,明日杏杳得空再来为祝晏把脉。
人的心志总是这样,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纯素晚饭后,九昭坐在临时落脚的简陋小竹屋里,对于明天和大名鼎鼎的杏杳见面的期待感也下降了许多。
屋内的隔音不好。
哪怕闭紧大门,依旧阻挡不住院落四周竹林里传出的窸窸虫鸣。
九昭本想早些入眠,留足精力以待明朝。
谁知犯了认床的毛病,辗转反侧到深夜,躺在窄床上还是毫无困意。
“哎,外面的那些小虫子烦死了!”
她捂着脸抱怨一声坐起,将自己内心蒙在鼓里得不到答案的烦躁,通通归咎于外界的影响。
正想抄起袖子,跟竹林中的虫鸟们一决高下,一道天青色的身影无声显形在她床前。
伴随着青年身形的凝结,最高阶的结界禁制也围绕两人展开。
九昭睁大眼睛,被吓了一跳:“瀛、瀛瀛瀛罗,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房里干什么?!”
信手引燃就近处的一盏灯火,幽微光亮衬得瀛罗眉眼较白日更加深沉莫测。
他竖起手指,嘘了一声,示意九昭降低说话音量,而后坐在她的身旁:“还有一个晚上,思来想去,对于明日之事,总该叫小姐有点心理准备。”
“什么东西这么神秘?”
九昭虽口头不以为然,但心脏突突跳动起来。
瀛罗的复杂踌躇,祝晏的隐隐抗拒,以及到来时杏杳的变故横生。
这些情况她都看在眼里,原想着明天总能揭晓谜底,便故作轻松不疑。
眼下,事情都已经要紧到,瀛罗半夜不敲门出现在她床头了。
再扮成无知无觉的傻瓜就有些不合时宜。
九昭目光定在青年的面孔上,静等他开启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