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听他卖弄了几次可怜,九昭决定把自己卧房对面多出来的房间留给他。
解决了暂时的落脚点,九昭的注意力,兜兜转转再度回归悔婚事件本身。
她留神着瀛罗看似闲谈打趣的言语里,总是似有若无地萦绕着未尽之意,便用黑亮的眼珠回望着他:“不过说真的,不想同重瑶成婚,总有更体面的拒绝方式——你这等行为,得罪南神王不说,也难免让对你抱有深厚期望的西神王失望,何苦要这么做?”
九昭态度严肃起来,瀛罗也不笑了。
他凝视片刻九昭,又转过头,望着窗外属于初秋的明丽景象。
最后,慢慢弯下一贯挺秀如竹的背颈:“循规蹈矩了几万年,属下无一日能够得到片刻放松,原想着若能顺利继承神之位,迎娶不爱但门当户对的女子也不是不行,可真的到了那一日,属下不知为何,脑子里的想的全是小姐为了扶胥上神,这辈子不愿再纳第二人的坚决神色。
“从小姐的神色里,属下突然意识到,人活着,好像也可以拥有一点除开地位权势以外的追求——重瑶并不喜欢我,我也亦然,难道我们就要像我的父母那般,相敬如‘冰’过一辈子?”
瀛罗就着弯腰的姿势,用力抹了一把面孔,罕见的迷惘很快自他的神容间消散。
他重新面朝九昭微笑:“属下不愿就这样陷在他人的期盼里过一辈子,偶尔也想稍稍放纵一次。小姐不是一向信奉按照心意,自由自在地活着吗,应该能够理解我吧?”
这倒是实话。
九昭一贯就是如此活着的。
劝告好友不要纵情任性好像没什么说服力。
她没再多说什么,只低声说了句“自己懂得分寸就行”。
说完瀛罗的事,两人一时无话。
对坐着默默喝了会儿茶,瀛罗将茶盖合上,转而提起在心口酝酿了几番的话题,“属下的事说到底只是小事一桩,在芸生世多待一阵,总能遮掩过去。倒是小姐,您与那祝晏仙君——”
这事,九昭本无人可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