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见他这副虚弱到极点的情态, 九昭开始担心斩断初生尾而不毁去的后果,并非如祝晏所说的那么轻巧简单。可想到一时间不用立刻得到他的答案, 她的心底又隐隐懈了口气。
被祝晏决绝的行为震撼是一回事。
真正接纳他, 漫长的余生同他相伴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哪怕不提他被弱症影响,如同风中烛火随时会衰竭的身体, 亦有许多无法忽略的外界因素在, 她需要认认真真思考过后, 才能做出决定。
“对、对不起, 又要麻烦小姐照顾我一次了……”
祝晏的脑袋昏沉沉的, 意识犹似细线将断, 难以对于九昭不久前说的话做出清晰反应。
他口中重复呢喃着自己的歉意,听得九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她单手紧紧揽住祝晏,另手解下发带,缠绕掌心白尾几圈,挂在腰上暂时充当个装饰,嘴上没好气道:“与其说那么多对不起,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……你这副破身子,每天不是吐血就是昏倒的,居然还敢斩下自己的尾巴——我可不想最后变成常年在病床旁边照顾你的老妈子。”
她的动作有些粗鲁,絮絮叨叨发泄自己的压抑心绪。
双眼逐渐闭阖的祝晏,在她越勒越紧的手臂桎梏里,再次痛哼出声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又是条件反射的一句道歉。
九昭简直怀疑自己在不经意间,给青年留下了什么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。
无言过后,她把语气放软了些,小声自言自语:“说起来,今天要是昼芙当差就好了,你我都不必经受着一遭,可我明明记得今日就是轮到昼芙了……难道是我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?”
怀里的祝晏不知又是哪里吊起的精神,突然挣扎着解释道:“小姐、小姐没有算错……今日本该是是昼芙仙子当差,只不过我想,平日小姐与昼芙、仙子往来密切些……小姐,不愿意见我,若我跟昼芙仙子换了差,说不定、能遇到、遇到小姐前来视察修复进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