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没想到的是,孟楚打不过就回去告状,知道这件事的神王妃派人抓了月见。并当着后宅所有人的面宣告月见犯下大罪,说她将我教得不知人伦纲常,不懂得何为尊重兄姊。
“那天她差点就要把月见姑姑打死,是我扑过去趴在月见的背上,替她挨了几十下,才留下她一条性命。施刑到最后,我也跟着口吐鲜血,快要昏厥,神王妃思及死掉一个奴婢不足为惜,但同时死掉一个有天赋的庶子,肯定会引来父王的怒火,才叫人放过了我们。
“我把月见带回去,哭着跪在她的床边,说了很多很多对不起。
“说我不应该不听她的话强行出头,害得她被神王妃打成这样。
“她却没有怪我,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望着我,同我说,是她和我的母亲对不起我才对,一个生下了我,一个照顾着我,却全都无力保护我。”
讲述短暂停在这里,祝晏受不了似地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他的语声尽管低沉,眼里的情绪却是往事过去千万年,疼痛悲伤早已风化后留下的空静。
“从那以后,我便明白了。
“能力不足时,愤怒、不甘、桀骜、冲动……这些情绪都不是我该拥有的。
“孟楚要打就打,王妃要骂就骂,要先活着,守护好身边人的安全,才能去思考别的。
“所以,获得胜利的孟楚,就依照原样,在我恢复如初的皮肤上重新留下了这道疤。”
宽大的手掌微微收拢,九昭又被迫感受到了符纸之下,使白璧染瑕的长疤。
祝晏的悲伤,仅在说到月见姑姑为自己挨打受苦时短暂出现过,提及最后被记仇的兄长再度殴打割伤,他反倒弯起唇角,仿佛被趣事逗乐了一般笑出声来,“就像小姐说的那样,我们都是神仙,区区疤痕剑茧算得了什么——等到哪一日,堂堂正正用法术消除了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