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传来煦然言语,和沁润的凉风一起消解暑热。九昭起先烦恼祝晏频频打断思路。但真正把他的话听进去,却发觉相比自己的青涩念头,他的见解更有一番成熟政客的道理。
如此,她面对祝晏,又多了层全新的认识——更情不自禁在心中感叹,祝晏的生母分明是北神王宫最低等的妾室,却连身畔侍女都能有这般能力,能将祝晏教得如此博闻强识。
时间无声淌过。
一个多时辰的政务旁听,在祝晏的指点下,没有想象中的无聊,很快来到最后一议。
“陛下,还有珍贵妃母家靖国公府一事——”
相较前面几个政题的各抒己见、应对得宜,大臣们口中提起这两个九昭不久前才听过的人称时,脸庞不约而同呈现出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。
崇禧殿里,身穿华服侍膳的宫妃,那张格外年轻的面孔浮现在九昭脑海。
她正好奇议政怎么会突然牵扯到后宫女眷,冷不丁看见正在审阅一本奏折的老皇帝抬起头来,因为上了年纪而略显浑浊的瞳光中,无声折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。
“朕命你们暗中收集靖国公府的罪证,进展如何?
“自从去年与南疆部族一战取得胜利之后,朝堂内外,靖国公、靖国公的长子次子,以及其党羽居功自傲,气焰愈发嚣张,朕只告诉你们,朕已实在难忍——
“待到罪证齐全,他们尽失人心之时,朕会将他们一举拿下,抄家论罪。”
圣令骤降,秉承风雷。
老皇帝的声音虽不大,却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势。
有手握重病,显赫一时的靖国公府做例,御书房里这些随便一位站出去,都能够叱咤风云的重臣越发两股战战,只恨不能剖开胸膛献上心脏,来向老皇帝展现他们的忠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