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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一道青绿的神光乍现,扶胥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兰祁身侧。

他黑漆漆的目光,翻涌起九昭过去无比熟悉的情绪。

那种情绪,叫看轻,叫俯视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
过去,九昭总是避免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。

如今,他们同为一个阵营,并肩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,她才发觉脱离一厢情愿的感情,回归残酷的现实,除了各异的相貌和躯体,他们的灵魂本质相差无几。

他们诘问着她,无论语调冰凉还是和煦:

“你凭什么把话说得这么轻松?

“你以为愿意当神姬与否,是由得自己选择的吗?

“神帝唯有你一女,你若放弃,他只能从其他世家部族中挑拣合适人选承继。

“有神帝的庇护,你尚能不负责任安稳度日,可若来日神帝逝去,新帝登基,君王枕榻,岂容他人鼾睡——有你这个名正言顺的神帝血统在,难道新帝会安心?”

九昭在长烨学宫修习万余年,进益的唯有仙力术法,却对权术制衡一窍不通。

她不明白何为帝王无法摆脱的疑心,不明白何为宁可错杀不可误放的决绝。

她在兰祁和扶胥的逼问中节节后退,而他们仍然不肯放过她,“另外,自打出生到现在,你已经做了三万多年的尊贵神姬,你挥霍无度,放肆任性,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——

“难道轮到担负起职责,就可以厚颜无耻地选择放弃?

“食万民之奉,就须以血肉性命反哺于万民——”

他们不再温柔地唤着“昭昭”,抑或敬顺地称呼“殿下”。

他们站在她的对立面,仿佛与生俱来的仇敌。

九昭为他们的冒犯而愤怒,可每当心中想要反击,身体喉咙却像是被灌满浆糊风干了一般,站在原地动弹不得,只能被动地接受他们以言语为刃,挑开一层层自欺欺人的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