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帘簌簌而落,挡住月亮窥探进高台的视线,挡住彼此之外的世界。
低吟断续,袍带已解。
温存而不容反抗的吻再度发生。
或深或浅,或远或近的梦境沉浮间,九昭用即将被点燃的声音低问:“比婚嫁前夕男女不得见面更大的错误,就快要犯下了,兰祁,我的好兰祁……你后不后悔?”
“不悔。”
“与我结缘一场,即将缔交鸯盟,你后不后悔?”
“不悔。”
“那,爱我呢……你后不后悔?”
逾越的话语既出,九昭化作一汪春水的身躯陡然僵硬起来。
她,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?
相伴几万年,到她情窦初开倾心于兰祁,她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,兰祁都不曾回答。
次数多了,兰祁只道,他们之间太过复杂,是兄妹,是伴侣,也是少一则缺的环佩。
用“爱与不爱”来回答,未免过于肤浅。
后来,九昭识趣地选择不再询问。
如今,她竟然打破了自己设下的规矩。
闭阖的眼皮外知觉火热,她猛然睁开双眼,在情动时,兰祁的视线依然一瞬不瞬。
置于脑海内的忐忑和思绪流转漫长,可放在现实里不过沧海一瞬。
她听到兰祁毫无迟疑地回答道:“我爱你,昭昭,我爱你。”
那双眼里有晦暗的阴霾,有拆吃入骨的渴望,有突破自持,生根落地的汹欲——
还有与此时此刻的九昭,神容相反,酣然忘情的另一个自己。
青年的爱意如此分明,九昭的肌肤却不再动情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