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侍奉殿下,皆是应当,臣为何要生气?”
祝晏的目光不闪不避,凝在唇角的笑容一如初见时分。
九昭看不懂他,又觉这人来到自己面前,像极了任人搓扁揉圆的面团,没半点脾气:“世人苦苦为神成仙,有些为了站在力量的高处,有些为了心中的大道至理,你已然身处金仙位列,实力不俗——难不成拼尽全力向上爬,就是为了做这些服侍别人的活计?”
“臣其实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。”
远处的缎鞋如牵线风筝般回到祝晏指间,他将九昭的脚掌曲起,暂放在膝盖上,视线专注地整理着被踩皱的鹅黄鞋面,“出谋划策也好,捧茶侍奉也罢,臣只想做主君身边有用的人。
“更何况,职位无贵贱,殿下认为,身为世子的孟楚,就一定比离恨天的仙侍高贵吗?”
那当然不是。
在她心中,三清天随便拎出来一个人品清白的散仙,都比孟楚那坨烂泥能扶得上墙。
祝晏的一番言论通往内心未曾设想的领域,也更加符合不以身份,而以喜恶结交朋友的九昭的喜好——凝着眸光略作思考,想通之后,九昭白皙小脸上的神情微微发亮。
她捉弄青年的心思也顿时淡了许多。
九昭没吭声的间隙里,祝晏将她穿好鞋袜的右脚放了下去。他发挥手帕的最后一点作用,擦拭干净两只缎鞋上莫须有的尘埃,而后弯起一双狐狸眼:“未知殿下对于臣的侍奉满不满意。”
月光般的长发。
翡翠般的眼眸。
这般盛世美颜,如此做小伏低。
注视他半仰的面孔,九昭打了个响指,撤去阻挡在他身后的屏障,心中亦后知后觉涌起一缕本能念头:或许,兰祁、扶胥构建的王夫形象皆是错误的,如祝晏这般的柔情体贴才算不错……
呸呸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