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迈着方步,不紧不慢走到容芊妤面前,十分规矩地给她行礼。“见过太子妃娘娘!”

容芊妤也笑脸相迎,“晋王妃是跟殿下一起来的吗?”在这些命妇夫人面前她的样子一直是十分温和大气的,尤其是上次疫情之后,从前非议她的声音尽数消散了。

转而是有规矩有魄力的太子妃。

刘嫄下巴微点,也体面地笑着,“娘娘好记性,臣妾这样的容貌好好还能让娘娘几下长相。”

两人找了个御花园的亭子坐下来稍息。

“哪里话,王妃你端庄大气,找这才是能让人念念不忘的。”你一句我一语互相寒暄着,这还是容芊妤第一次正面与她交谈,“王妃人年轻,完全不像生育了两个孩子的样貌。”

这话是夸她不假,可刘嫄完全没接话,反倒是留起炉灶说起了符康的病情来,“陛下这病你照顾多时确实辛苦了,这也是老毛病了,何况陛下年纪也大了,有些事实在难说。”

容芊妤听出了对面人话中有话,身子微仰,刚刚的笑容转瞬便成了阴沉严肃的样子。

她有些犹豫,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,毕竟这人算起来也是她的嫂子,没有第一面就让人下不来台的道理。

她喝了口茶,算是缓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,“陛下还年轻,这是小毛病,王妃这么说,未免太悲观了吧。”

对方也叹了口气,“这毛病最忌讳动气了,娘娘您不知道,好些年前有一次陛下也犯病了,娘娘可知道是什么缘故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那会太子就想把崔氏纳进来当侍女,陛下肯定不会同意啊,两个人大吵了一架陛下就病倒了,养了十几日才好,后来太子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提纳崔氏的事了。后来还得是太子妃聪明有办法,这么几句就解决了,果然娶妻娶贤,太子还是听您的,娘娘日后再生个嫡子,往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。”

除了薛霁说的从前符桦和崔如眉的事情,她还从未听别人说过他们两人的事情,如今这个时候说他们两人的爱情故事似乎也不是很合适。

每每容芊妤听他们的爱情故事总觉得十分稀奇,既然爱她如命,为何还会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,她这个身份定是不能做他的正妻,可即便是妾往后不娶也和妻子没什么区别。

可符桦便要一面歌颂他们的情比金坚,一面又忍不住宠幸宫女,刘嫄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讥讽容芊妤。不过她不知道,做太子妃一年有余,她早就不在意什么孩子宠幸了,唯一在意的只有活命和自保。

她无动于衷,刚才拘谨的状态立刻放松了下来,“王妃真会说笑,怎么就一定是儿子呢,像芫儿这样也可爱极了。”

刘嫄也只是置之一笑,“生养孩子虽然辛苦,可有时也有乐趣,娘娘您现在还是年轻,往后就明白了。”

容芊妤心中嫌恶,她同她姑母果然一个样,那么多管闲事,才说这么几句话就催人生孩子,说道:“我还早着呢,这都得看缘分。”

“臣妾十六岁嫁给殿下,成婚八年了,生了一子一女,宵儿像殿下,人小鬼大,功课从来不用我们操心。芫儿也快三岁了,正是最不能离人的时候,什么东西都好奇,前不久才打碎了臣妾当年嫁妆里的一只白瓷花瓶,实在不让人省心。”

好容易扯开话题,这大人着实讨厌,可小孩子总是无辜的。“姝儿比和芫儿年纪相仿,以后得空也多带芫来走走,两个人一起玩也有个伴。”

此话一出,可是把这位沉着冷静的王妃娘娘吓坏了,赶忙站起身就要跪下下跪,被容芊妤眼疾手快扶了起来。

她那样子像是有什么极大的委屈似的,“这可不妥啊,芫儿这孩子调皮捣乱的,这要是进宫进多了,怕她以为这是她家,赖着不走就不好了。”

她这举动属实是始料未及,从前看她好看识大体,怎么也是个让人下不来台的角色。“王妃你太见外了,本来都是一家人,哪有那么多说道。”

她示意制止了容芊妤的话,“娘娘这就是您太好心了,君臣之间绝对不能太亲近了,不然很容易闹事的。”

本就是孩子们之间感情好,年纪相仿多往来也是应该的,谁想她居然会说到君臣之礼,无非是说她没规矩罢了。

容芊妤也不示弱,既然她是这这么恶心人的样子,那也没必要装好脾气了,其中的牵扯,她早就游刃有余了。“有没有心都是要人教的,芫儿才几岁好好教导就是了,若是教不好那就是大人们的过错了,王妃觉得呢?”

听她这说,刘嫄也只能硬生点头,“娘娘说得是,那臣妾就先回去了,今日跟娘娘聊得很好,臣妾嘴笨不会说话,说错了什么娘娘千万别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