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
酒杯砸在了地上。

满地残片无人敢拾,答话的小太监伏在地上战战兢兢, 其余下人更是低头跪了一片,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
广袖上沾了点几不可察的酒渍,萧懋垂眸袖口轻抬,粗看了一眼, 那袖口处还是太子妃新婚之时亲手缝制的青鸟。

如今再看只觉愈发碍眼。

“孤回去更衣,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。”

等他远走后, 低沉可怖气场散去,满园春色复生机,下人们才敢起身去收拾满地狼藉, 方才那擂鼓心跳还未能停歇。

巳时将至,应邀举子携家眷手执请柬陆续来到香园之中落座。

“风绵绵,花片片,任他个雨打风吹。”

“意浓浓, 情绻绻, 任她个梨花枝头颤。”

沈文蒹不禁推搡了一旁的同窗:“这青天白日的, 作的什么诗?”

“这你就不懂了,好诗自然要留着给太子和贵妃娘娘欣赏的。”

赴京赶考的举子互相作诗打趣,闲聊畅谈,读书人中的佼佼者亦免不去文人相轻之俗,虽面上和煦平缓,可暗地的随性之作也是唇枪舌战,奋起争先,个个卯足力争头筹,以期自己能为这香园赏花宴留下浓墨一笔,若能因此能赏识,更是事半功倍,半浮青云梯。

东宫所请,秩序井然,酒桌陈列皆按规制,女眷和男眷亦是分席而座。

陆绥珠不方便跟着沈文蒹入男宾席,正好借此缘由离开。

东宫长廊蜿蜒多石多水,建造初便是由最好的堪舆师结风水五行日月乾坤所铸,陆绥珠顺着盘杂交错的檐壁贴地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