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千俞将头低得沉沉的,可声音却始终没慌乱。他抬头,望向皇兄,明净的瞳孔中有了波动:
“我不怕皇兄杀我,皇兄也不会杀我。皇兄想要的”
他覆下落寞眸子,声音稚嫩又坚定:“皇兄当年那样做,想要的还是父皇的一句解释吧。”
贺玜脸上短暂一愣,盯着底下那才十岁的孩童,“你倒是看的清楚啊,十九。”
低低一笑,令人头皮发麻,深眸忽然变得幽暗戾气起来。他从椅上离开,缓缓蹲至地上,与贺千俞平齐身子,幽幽道:
“连一个十岁孩童都看得清楚,他却不明白。”
“他以为,我稀罕他这个位子么?”
阴鸷低笑的声音贴在贺千俞耳边,森然回荡在殿内。
他眼前逐渐浮现那人枯老又顽固的面容——
少年执刀而入时,他就那样躺在那张金黄的龙榻上,苟延残喘。
相隔十年再见,那人表情也不过是不屑与斥责,斥责他为了一己私欲成了弃国叛逃的逆臣,斥责他不孝弑君,斥责他是天齐的罪人。
太多莫须有的罪名压得少年近临崩溃,“父皇,你就不曾爱过我么?”
“爱?”
贺成锋睁大着浑浊不堪的眸子,企图从床榻上爬起来,指着他:
“朕恨你都来不及!每每见到你,见到你这张脸,都无时不在提醒朕,提醒朕的失败,提醒这一切是多么可笑!是最不堪的往事!偏偏,你还敢回来”
他是九五之尊,万人之上的帝王,竟还比不过自己那个平庸无能的弟弟。
连一个女人他都抢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