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上缓缓步入殿中的女子身着凤冠霞帔,气质端庄,跪拜接受册文和宝玺。
待掌心稳稳落入那枚沉重凤印时,温迎思绪猛然被一冲,那句“你真的决定好了吗?”回响在脑海。
这是慈粼去西融前一日所问她的。
那是前夜大雨际,披着黑色风衣的女子风尘仆仆出现在她的长宁殿。
她将一纸消息放在温迎面前,告诉她,“孟迢自参与当年一战,受伤严重,如今在郊外一处村子养伤。你可要去看他?”
温迎看向慈粼,见面色严肃,不似作伪。她坐姿端正,双手叠于膝,看着桌上的信,没说话。
慈粼拉开椅子,坐于她对面,似瞧出她的动容,道:
“你入宫之时不过十五,现已至十八。三年时间,你为家族做的已经够多,如今的温家也已位列京城三首之一。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了?”
温迎听了只笑道:“该与不该的,我哪里还有旁的打算。”
慈粼蹙眉,靠近她几分,语气带着真挚的关心:
“你若愿意,我让贺玜放你出宫,去和喜欢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。”
温迎眸间一落,抬手扫去沾在慈粼肩上的雨水,“你今夜冒雨前来,就为这事?雨大寒重,你别为我的事挂心。我让人送你回去,或就在我这歇下?”
慈粼见她面色万分冷静,捉住她的手,再次询问:
“温迎,你真的决定好了吗?我知你进宫是身不由己,如今温家已有不错势头,你弟弟也身居要职可自保。你若是担心你父亲以你母亲排位要挟,贺玜可以拟道圣旨,迁出或者拿回你母亲的产权都是可以的,你没必要因此困住一生。”
温迎仰头,朝她一笑:“晚了,慈粼。”
“在我决定入宫那年,就已经晚了。起初我是因父亲强压在我身上的家族使命而入宫,可如今,早已不是强压了。生为温家人,死为温家鬼,无论我走到哪里,我骨子里依旧刻着温家人的血液,忘不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