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千谨收回视线,将粥放在床榻旁的矮桌处,缓缓走出门去。
“殿下有事叫我,我就在殿下隔壁。”
无人回答他,他也不究,似是面对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孩童,默默将门关上。
过了一会,院外的篱门也被人关上后,床上的少年才动了动头,看去那碗抬手可触的粥。
他微微偏头,伏在弯屈的左腿上,如墨如水的眸子定在白瓷花碗上,看了许久。
直到眼睛发干,少年才慢慢挪动身子,翻身躺下。随着灯油耗尽,屋中顿陷黑暗
天未亮,医士就来给贺玜换药。
这回贺玜没有抗拒,而是睁着眼睛,听着医士窸窣的动作,任他摆弄。
替贺玜诊治的医士见他很消极,眼中无光,便劝道:
“你的腿伤再过些日子便能愈合,只是这疤痕难消。但好在是男子,身上有些疤痕也无伤大雅。”
贺玜眸子都未抬,“只是有些疤痕么?”
少年意外的反问,一时让医士无法如实回答。
这断腿因未能及时处理,如今用再好的药,也都多少会留些毛病在的。
比如湿冷天气下的疼痛,比如行走虽与常人无异,可疾跑之时便能看出异样。
“这些对于少年你来说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医士不知少年的身份,只以为是这水榭之中的贵客。
若是知晓他为皇家血脉,定会为他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