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男人有着浑厚嗓音,从殿中传至门外站立的女子耳中。
她垂眼,不等通报人出来,便踏进殿中。
脚下铺莲,顶悬藻井,每每踏入魏梵所处的大殿,她都心生畏惧。
不知是头上那一方藻井上彩绘着诸佛,还是四处汀泠的水声,在无形中透着阴冷之气,使她背后寒凉。
没人会将一座废弃的寺庙作为常年栖息之地,只有魏梵这个如似疯子之人。
“东西呢?”
魏梵听见来人脚步,缓缓坐起身子,轻拢着松散的衣袍。
慈粼抽开腰间绳索,裹着人头的黑袋被人递上。山梧将东西接过,拿去屏风前,男人瞥了眼,神色不显的“嗯”了声。
山梧退下后,慈粼再次开口:“阁主,任务我完成了。阁主答应我的,何时应诺?”
殿中沉默几息,不见回答,只听吟吟笑声。
男人身影如鬼魂般徒然飘至她面前,泛凉的指尖如蛇攀上女子肩膀,那张妖冷至极的面孔出现在她微缩的瞳中。
这回魏梵没有带面具,那具不太正常的阴白肤色上。
一张极具俊美的脸皮,柔和的眉锋下,是一双异瞳,不,准确来说,是左眼有翳,导致的灰白色。
她退了一步,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楚他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淡淡睨她,丝毫不避讳他那只瞎了的眼睛。
一身淡紫衣袍穿得松垮,未曾束发,也没有带面具,不修边幅。
这幅模样,往往说明心情不错。
她酝酿开口:“阁主,慈粼不想干了。之前您答应我的,只要我将公冶顺侯的人头顺利带回川乌,您便放我出山门。”
男人闻及,伸手缓缓延细颈而上,抚摸住那张日夜兼程的疲倦脸庞,似有温柔:“慈粼,明日庆功宴,你该回去休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