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上的厚雪攒了些力气,顺着瓦檐缓缓滑落,撞在廊下植物宽厚的叶片上,啪嗒一声,惊飞三两神鸟。
曾瑜无奈地笑了笑,抓着易柏的手腕往下移,看见易柏的眼睛果真泛出水花,要掉不掉地挂在下睫毛上。
“我没有不喜欢。”曾瑜自然地抬手擦掉那滴泪,给予肯定,“这里很好,很安静,挺适合居住的。”
易柏吸了下鼻子,心情转了个弯又飘到云端:“真、真的吗?小鱼你喜欢这个房子呀,太好了,我不用睡山洞啦。”
“?”曾瑜疑问,“为什么睡山洞?”
易柏绕绕手指,囊中羞涩地说:“因为我现在只付得起一个人的最顶层最豪华的酒店,那肯定要给你睡嘛,而我只能凑合凑合在寒冷又漏风的山洞里睡一晚,也不知道睡不睡得好呢……”
曾瑜眼尖地发现他藏不住的小眼神,逐渐摸清了易柏的一个特点——当说一句话加了很多修饰词的时候,一定是在耍心机。
这回曾瑜不再上当哄天使了,拿起行李目不斜视地朝院子里走去。
易柏跟在后面自己哄自己:“我就知道小鱼舍不得我睡山洞,小鱼最好了!”
院子里虽栽着不少植物,可架不住圈起的地界实在阔大,那些花草树木零星散落在各处,反倒衬得整个院子愈发空旷,隐隐透着几分疏落的荒凉。
易柏一边介绍品种,一边很是憧憬地规划:“我觉得门前这里应该种一棵树,我最喜欢银杏,我要把宿舍楼下那颗老银杏搬到我们家!”
曾瑜分不出心神吐槽他,因为看到熟悉的家门,心中猛然间浮上一层隐隐的焦虑。
越是感受到易柏的好,他就越是感到不安。
而且他知道易柏肯定不止付出了表面这一点,但表面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忍不住退缩。
易柏的爱从来毋庸置疑,而曾瑜总是自惭形秽。
飘着淡淡花香的冷风灌进脖子里,曾瑜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抬手抚摸门框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