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低的嗓音卷着空调尾巴先往外钻，蹭了机油的板鞋随后才露面，修长手指抵着半开的卷帘门利落往上一撑。

夏末的阳光还很黏人，争先恐后往曾瑜身上爬，曾瑜眼睛不适应地眯了眯。

他抬手擦了一下鼻尖沁出的汗，但忘了手上也有机油，给鼻子蹭花了一块。

小女孩指着他嘻嘻笑：“小鱼哥哥变成油条啦！”

油条是附近一只猫，通体雪白，唯独鼻子上长了一块黑斑。

曾瑜用手腕内侧随意擦了擦鼻子，半蹲下来，捏了捏小单车的轮子，拿过充气泵打气。

最后他拧上气嘴帽：“好了。”

“谢谢小鱼哥哥！”小女孩在车篓里翻了翻，找出一张纸巾递给曾瑜，“哥哥擦脸。”

曾瑜道了谢接过，没擦鼻子，仔细擦干净手指，然后给小女孩的头盔绑带收紧。

他平静地看了眼街尾等着的几个小伙伴：“去吧。”

“小鱼哥哥拜拜！”

轻盈高亢的笑声穿过整条街，像一道放学铃，树上的鸟随之飞走。

曾瑜转身进去，准备上完最后的螺丝就下班。

他刚滑回车底下，螺母却不见了。

“……”

打手电筒找了半天，最后在下水道边上捡到。

再钻回车底下时，车主已经按照约定时间来提车了：“还没好呢？哎呦，我赶时间呐！”

曾瑜加快手上速度：“快了，抱歉。”

五分钟后，车主皱着脸付了钱，一脚油门轰了出去。

曾瑜站在门口目送对方离开，指甲掐了一下指尖新添的小伤口。

外边天已经擦黑，他回身进去，洗了把脸，收拾一下东西后关灯关门，走路去街头的生鲜超市买菜。

街灯暗得几乎没用，还不如各个店铺的灯亮，曾瑜路过，各色的光打上他侧脸，勾勒出清寂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