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宫里待得久了,似乎连皇宫头顶这片永远一成不变的天,也格外优待南瑾几分。
这一路天色闷沉,阴云低压,却偏偏等到她的身影踏入朝阳宫宫门的那一刻,一场夏雨这才酣畅淋漓地落了下来。
李德全正守在殿门外,见南瑾独自前来,立刻撑了伞迎下台阶,
“哎哟,贵妃娘娘您怎地独自来了?”
他朝南瑾身后看看,“这样大的雨,您既不乘轿也没个宫人跟着,实在是底下伺候的人不上心,奴才回头必定好好说道他们!”
南瑾含笑道:“无妨,今日闲来无事,便想自己走走。”
她抬眼望了望紧闭的殿门,问道:“皇上此刻可得空?”
李德全忙侧身引路,“皇上正在里头批阅奏折,奴才引您进去。”
入得殿内,沈晏辞正伏案疾书。闻声抬眸见是南瑾,便搁下了朱笔,活动着手腕笑道:“你来了。”
南瑾施施然上前,将名册置于堆积如山的奏折旁,
“内务府送来了选秀的名册,李公公让臣妾先过目。臣妾已粗略看过,只是具体事由还得请皇上定夺。”
沈晏辞垂眸瞥了一眼。
最上头那本并非秀女名册,而是现有后妃的名录。
名录外封是磨得精细的牛皮纸,他目光敏锐,隐约瞧见纸背似乎透出一点墨渍浸润的痕迹。
于是手下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,并不再翻开,只将名录往边儿上挪了挪,
“等下再看吧。朕批了许久折子正觉得眼酸,你来了,朕也能趁机松快片刻。”
他抬眸,目光落在南瑾的衣衫上,“你这身衣裳倒是清雅好看。”
南瑾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,“皇上还记得这身衣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