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印象中,刘侍郎素以爱妻闻名,俸禄家财都悉数交由夫人打理,是朝中有名的‘惧内’之人。
这样一个爱妻成痴的官员,怎会做出如此荒诞暴戾之举?
于是他指着奏折问李德全,“怎么回事?”
李德全道:“回皇上,起因是陇原大旱,朝廷募捐赈灾。刘侍郎有意捐银,便回家向夫人支取家中积蓄。怎料一查才知,府中存银竟已所剩无几。
夫人支吾其词,刘侍郎便详查了开销去向,竟发现夫人多年来将大量钱财暗中贴补给了文竹馆的一名戏子,二人暗通款曲已久。
刘侍郎本就因独子早夭而深受打击,此刻又惊闻此等丑事,更疑心那独子是否也非自己骨血,便寻了法子验证。”
“验证?”沈晏辞打断他,“朕没记错的话,刘侍郎的儿子去年年初就已病逝,尸骨怕都寒透了。一个死人,他要如何验证血亲?”
侯院判道:“启禀皇上,便是人已化骨,亦可用‘滴骨验亲’之法验明亲缘。”
沈晏辞回眸瞥他一眼,“何意?”
第389章 他的身世2
侯院判解释道:“所谓‘滴骨验亲’,乃取生者之血,滴于亡者骨骸之上。若血液能渗入骨中,则证明二者有血缘之亲;若血滴浮于骨表,不入分毫,则非亲生。
此法古已有之,早于‘滴血验亲’。《会稽先贤传》有载:陈业之兄渡海罹难,同船者数十人尸骸难辨。陈业念至亲骨血相连,应异于他人,遂割臂沥血于骸骨之上,其血立时沁入一具骸骨,余骨皆不入。前朝经略安抚使宋慈所著的《洗冤集录》中,也对此法有所详述。”
殿内一时静得只闻铜漏滴答。
沈晏辞反复摩挲着左手拇指上佩戴的那枚墨玉扳指,沉默了好半晌,才缓缓开口,
“即便刘元吉的夫人行止有亏,这也绝非是他当街泄愤杀妻的借口。去知会礼部尚书,即刻将刘元吉革职查办,移交有司衙门,一切依大懿律秉公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