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殿门,他脚步微顿,吩咐侯院判道:“太后不喜喧闹,朕也不愿他被人打扰。她醒来的事,不必晓谕六宫。”
侯院判拱手一揖,“微臣遵旨。”
往仙寿宫去的路上,月已西斜,洒下满地霜寒。
沈晏辞甫一踏入仙寿宫内寝,便觉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,那味道略带辛味,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药味与血腥气。
一幛碧金色描凤屏风将内寝与外间隔开。
屏风一侧,鎏金香炉的镂空处腾起青烟袅袅,弥漫一室。
绕过屏风,沈晏辞的目光落在斜倚在锦榻上的太后身上。
殿内烛火通明,累累红烛跳跃着暖煦的光,将太后的面庞映照得异常红润,全然不似油尽灯枯之人。
角落的小火炉上,药瓮仍在煨着,
只是炉中炭火已近熄灭,只余一点微弱的红光苟延残喘。
沈晏辞行至炉边,沉默地盛出一碗,细心吹散热气后,行至榻边舀起一勺,俯身递向太后唇边,
“母后,这镇痛的汤药您用了也能舒坦些。”
太后冷冰冰地辞过他的手,
夜风自微开的菱窗拂来,晃动帘影幽幽,也晃僵了她的神色,
“哀家病重的事,雲霆可知道了?”
沈晏辞眉宇间掠过些许黯然。
他将药碗搁在一旁,顺势替太后掖紧滑落的被角,又起身将菱窗仔细合拢,
“母后,雲霆自幼在您身边长大,这最后一程路,便让儿子陪在您身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