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一缓,猝然冷笑,“且若非天下大安,四海升平,皇帝又怎敢有底气,连削带打地除了中书令和镇国公?”
沈晏辞被太后这一句反问噎得哑口无言,一时竟找不到反驳之词。
见他沉默,太后也不再咄咄逼人,反而放缓了语气,体谅道:
“哀家知道,皇帝你有你的思量,有你的大局。你不愿开战也可,眼下不是正有个机会,可以让你不动一兵一卒,便能迎昭淑回朝吗?”
她得慧莲搀扶缓缓起身,踱步到雕花长窗前,目光穿透窗棂,向着西面眺望着,
“哀家没算错的话,过不了几日,捐毒王就该奉诏抵达上京了吧?”
“你想让朕拘下捐毒王?”沈晏辞震惊到无以复加,语调也因太后话中荒谬而不觉拔高,
“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,此乃千古通义!朕若当真行此等孑孓之举,岂非要让大懿沦为天下万国的笑柄?!后世史笔工笔,朕又当如何自处?”
“笑柄?”太后不以为意,漠然道:“这世间的道理,从来只握在强权者手中。只要你手握无上权柄,一句话的事,谁敢背后议论?
若真有不识相的,皇帝只管一道圣旨诛他九族!以雷霆之威震慑天下,谁还敢罔顾法纪,妄议天子?”
她回眸打量着沈晏辞,
“一直以来,皇帝不都是如此做的吗?铲除异己,稳固皇权,你对你的臣子下手时,何曾有过半分迟疑?
你如今百般推脱,不愿接昭淑回朝,说到底也是在怨怼哀家,是不是?
你怨哀家待雲霆好而忽略了你,你便也把雲霆当成了你的掣肘。所以连带着哀家唯一的心愿,你也要如此百般阻挠!”
沈晏辞的面色一点点灰败下去,他看着太后,语气疲惫到了极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