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叩首,额头触在冰凉的石地上:
“儿子也愿您能真正得了自在与欢喜。”
放下自在?
这四个字狠狠敲在太后的心上。
她愣在原地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深埋心底、不堪回首的画面
以至于她只要想起沈晏辞,她就会想起那段受辱的过往,
她只觉得恶心!
她如何能放下?
又如何能自在?
她的人生,一早就被毁了。
可她的儿子
太后低眉看着沈雲霆。
犹豫了片刻,终是缓缓伸出手,抚去他脸上的湿痕。
她问:“你心里恨着母后,是不是?”
沈雲霆决绝摇头。
太后缓声道:“哀家是怨恨阿容。也是哀家让人掘了她的坟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投向亭外沉沉夜色,
“你皇兄早已与哀家离心离德。你为着那个狐媚子,难道也要丢下哀家不成?”
“是不是您做的,都不重要了。”
沈雲霆疲倦地摇头,“您和皇兄闹成今日这般,大抵都是为着儿子。只要儿子舍下爵位,远离上京,这一切的明争暗斗,便都没了意义。”
太后心灰意冷道:“所以你早就做了决定。今日你来,也不过是知会哀家一声,是不是?”
沈雲霆并不答她,只是道:“儿子不孝。”
太后别过脸去,不再看他,
“你既心意已决,哀家也管不住你。只是你这一走,哀家便当从未有过你这个儿子。你仔仔细细地想明白了。”
她的语气苍凉得紧,冷得如同此刻呼啸而过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