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送她上了轿,折返回来后向沈晏辞问道:
“皇上,三更鼓都敲过了,可还要传轿接瑾嫔娘娘过来?”
沈晏辞摇头,“她孕中睡得浅,别去扰她清梦。至于降位宜妃,让瑾嫔抚养常睿一事,待明日六宫觐见皇后时,你再一并去凤鸾宫宣了旨意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李德全利落应下,近身伺候沈晏辞更衣时,又说:
“太后娘娘此刻怕还在琢磨着,她那些撒遍六宫的眼线,怎么今日却齐齐成了哑巴聋子?”
他眼角褶子堆起得意的笑,声音压得谄媚,
“她老人家哪儿能知道,他那些‘忠心耿耿’的耳目,早就弃暗投明,忠于皇上了。”
殿内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,映出沈晏辞唇角那抹不屑的冷笑。
太后盘踞深宫数十载,撒下的眼线如同蛛网般隐秘难寻。
可纵使她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,想要驱使人心,也离不得真金白银。
自沈晏辞登基后,每月内务府发放给仙寿宫的例银,皆已被浸入无色无味的特制药汁。
此物别无二用,却对青腰虫有足够的吸引。
太后宫中常年焚烧着特制的辟虫檀香,自不会招惹来此虫,
可一旦这些沾了药的银子流出去,到了各宫各院当值的奴才手里,青腰虫便会循味而至。
便只是从裸露的皮肤上爬过,也会留下红斑,惹人刺痛。
若再下意识拍打此虫,致其体液流出,更会灼烧皮肤,生出水泡,溃烂流脓,非得十天半月才能勉强结痂消退,遗留疤痕更是数月难消。
如此一来,这宫里头哪些人身上会反复出现这些来历不明的痕迹,那便是私下里与仙寿宫过从甚密,做了太后的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