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又恢复了往日慈爱的神色,满意地收回目光。
“行了,朕的时间宝贵,不欲与你们这些不知世事的小女子计较。”他略微抬高了声音,越过夏欺英与叶慈,道,“芷兰,你不欲入后宫,朕不逼你,但你自行在野外建造如此一座华美宫殿,却有违大允例律。且十二年前,你违抗圣旨,闭门躲藏十二年,亦是大不敬。”
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柯芷兰,似乎试图从那双写满无畏的眼中看到哪怕一丝恐惧,只可惜没有,只好兀自悻悻道:“不过,念在往日的情分上,朕可以恕你无罪,只要你……献出这座宫殿。”
夏欺英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:“谁与你有往日的情分!是你单方面纠缠不休的情分吗?”
永昌帝微微向后扭头斜乜一眼,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杀意,身为帝王,从没人敢下他的面子,可夏欺英与叶慈这二人却屡次让他难堪,待他得手,定要这两人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阿英。”柯芷兰终于出声制止了她,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泠泠地看向眼前这位帝王,“想必陛下要我这间宅子,是为充盈国库,而近日江南水患频发,那国库中的银两,想必都用在治理水患上面了吧?”
永昌帝很少有这种被审问的感觉,可此刻那双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他,让他莫名有些心虚,连回答的声音都少了几分底气:“那是自然。”
柯芷兰没说话,只是这么看着他,半晌,才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收回目光。鸦羽一般的长睫微微垂下,衬得她终日不见天光的肤色越发的白,白得近乎透明似的。面纱遮住了她的神色,可叶慈看着她,心中却忽然有种感觉——她好像认输了。
“那便好。”她声音比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还要轻,却重重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夏欺英神色一滞,默默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。
永昌帝面上那狂喜的神色一点一点地透出来:“芷兰果然识时务。”
“那不知朕何时……”
“今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