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他茫然地抬起头来。
“你拿着这个,若是想回家,这便是路费,若不想回家,便用这些钱,在中原找个地方,定居下来,安安定定地生活,听到没有?”叶慈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一大串,少年是否能听懂,因此抬起头来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二人目光相接,星光下,少年的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,面色微红地别开脸。
“你……赶我走。”少年将银票塞还到叶慈手中,“我不要。”
他指尖顺势拉住叶慈的衣袖:“我不要……能留下吗?”
叶慈生平最受不了这种雨天街边浑身湿透的弃犬一般的眼神,差点心软,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,还是轻轻拉开了他的手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再次重复道:“抱歉。”
阿福的眼神渐渐变暗了,连耳垂上坠着的银蛇都变得黯淡无光起来,转身一跃,便跃上了树枝,身法轻若无物,那树枝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他回头,留恋似的看了仍站在原地的叶慈一眼。清风拂过,吹散了乌云,皎皎月光从罅隙中倾斜而下,洒在树下女子的脸上,让她看着仿似月仙,不似凡间人。
少年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中原那些诗人只是看着美人儿的脸,便能写下一首他怎么也读不懂的诗来。
接着,月光一晃,树影间,哪还有人的影子?
叶慈回到营地,重新将包袱收拾好,这才躺下,不知怎么的,心绪稍宁,呼吸渐渐平稳起来。
她不知道,原本靠在树边熟睡的赵明予在她躺下后,忽然睁开眼看了过来,那眼中哪有半点睡意?
那人白瓷般的脸上,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转,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