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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拆开信,草草略过前面几行的问候,看到后面时,先是蹙眉,又忽然眼角一跳。

皇帝做到这把年纪,早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。老太监也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,也觉得君心莫测,可他此时觑圣上神色,竟然隐隐觉得,其中有几分近乎癫狂的喜悦。

“好!好!”正应了他的想法,老皇帝读罢,忽然将信撇在一边,抚掌大笑,惊得檐下守夜的猫头鹰振翅乱飞。

老太监吓得连忙跪下,还以为公主又惹了什么祸,陛下这是怒极反笑了,岂料圣上心情大好似的,手一挥,便道:“你起来。”

老太监不敢有半分违抗,战战兢兢地站起来,问:“不知陛下可是碰上了什么喜事,老奴许久未见陛下笑得这么开心了。”

即便已至凌晨,一夜未眠的永昌帝为维持帝王威严,仍身着龙袍,可这样一个皇帝,也不知是看了那信上写的什么内容,连帝王最重视的仪容的不顾了,只喃喃道:“十二年……十二年啊……”

老太监从小待在皇帝身旁,乃是大伴,对皇上那一年经历了什么事可谓如数家珍,是一部活的帝王编年史。听见圣上喃喃,便自己在心里数起了日子。

十二年前……他神色一僵,立马将那信上的内容猜出了七八分。

十二年前,那位柯芷兰姑娘给脸不要脸,不仅拒了陛下的示好,还将帝王的面子扯下来撕了个稀巴烂,留下个烂摊子,自己倒好,从此在江湖中销声匿迹,成了陛下的一块心病。

怎么过了这么多年,终于有人找到了她的踪迹?

“朕打算白龙鱼服。”老太监正惊疑不定,忽然听见陛下发了话,吓得他浑身一震,好在陛下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没空关注他这点儿失仪,继续道,“传旨,真打算秘密前往西南,探查民情,此事不许声张,命太子暂代朝政。”

“这……”老太监虽为宦官,可自诩不是个佞臣,如此重要之事,皇上竟然不与众臣商议便敲定了,下意识想阻拦,可窥着皇上脸色,又实在不敢说出一句反对之语,只好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,重新换了一句吐出来,“是,陛下,奴才这就去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