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,只见男孩瞬间成长成了青年男子的模样,身量高挑,姿容绝世,却神情阴郁。
刹那间,月光如有实物,化作闪着恶毒银光的峨眉丝,倏地贯穿她后心。
“慈姐姐,你看看前面。”
叶慈踉跄回头,看见漫山遍野的尸骸——曾念薇吊在枯树上,乔二的脑袋滚在脚边,赵明予被银丝绞成了血葫芦。
一灰袍人从天而降,袖口绣着武林盟三瓣莲,那人伸出手,掌心按在她天灵盖,浑厚内力如岩浆灌入经脉:“你早该死了……”
“都怪你啊,慈姐姐。”祁涟舔着丝线血迹,“你若不救我,这些人本不会死。”
手中千钧剑滴着黑血——不是敌人的,是那些扑上来抢食的野狗的。
饿疯的流民在她脚边啃食腐肉,有个老妪突然指着她尖叫:“煞星!是她引来战祸!”
月光忽然变成冰锥刺入眉心。
叶慈猛地惊醒,整个人在榻上蜷成了一张弓。冷汗浸透的里衣黏在后背,梦里铺天盖地粘稠的血色仍历历在目。
她立刻坐起来观察四周,只见自己此刻身处的房间四四方方,青砖墁地,不仅地上,就连砖缝中都被打扫得很干净,没有一丝尘埃。
北墙悬着一幅三尺绢本佛像,上绘释迦牟尼结跏趺坐于莲台,佛像前还设有乌木供案,错金银香炉上青烟袅袅,正燃着檀香。
东壁立着八宝经橱,格分八层,分别雕八吉祥纹;西窗下设榉木床,铺靛青粗布褥子,叶慈此刻正躺在上面,她略一偏头,便能看到床边矮几上摆着药钵,药钵旁有一棉垫,上面插着几根金针。
此处像是一间禅房,似乎曾有人为她施药施针,这才救了她的性命。
天光透过琉璃窗格,照进屋里,在青砖上落下七彩的炫丽光影。
叶慈看这天色,知道此时约莫是卯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