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真是什么都让他料到了。
叶慈做事从来不拘小节,更何况剑穗这种小节中的小节,她那时见它脏了,自然是浑不在意地扔了,殊不知日理万机的小侯爷居然还看在了眼里、记在了心里,甚至为她做了个新剑穗。
千钧被她倒着斜背在身后,剑柄朝上,剑柄上绑的剑穗随马匹颠簸而一晃一晃的,不住往叶慈眼前凑,就像那个将它送给她的人一样。
叶慈脸上难得露出促狭的表情,见赵明予明明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,她却偏要问出口。
“是你亲手做的吗?”
赵明予的耳尖在雪中红得快冒热气儿了。
他撂下一个“嗯”字,忽地策马跑远了。
叶慈大笑,在马屁股上一拍,喊道:“跑什么啊!害羞了?”
路过的男女老少纷纷表示世风日下,不忍直视,现在这世道竟有悍女调戏良家民男了。
说起来,自珍珑阙隐世后,慕名前去寻找的人不知凡几,当今圣上为了挽回自己那早已被柯芷兰撕碎的面子,也曾数次私下派人寻找,但都无功而返。
偌大一个宫阙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,因此仇嬷嬷也只是知道大致方位,并不知具体位置,二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两眼一抹黑,只能先向西南而行,其他的再沿路打听。
约莫行了两日,赵明予和叶慈抄近路,行至一处隘口。
这处隘口并非官道,因着两边有峭壁,地势险峻,容易被马贼截杀而不予商队通行。但其北通西北,南至西南,东连中原,因此成为侠客们常走的路。
暮色将倾,隘口两侧的岩壁被残阳染成锈红色,嶙峋怪石如兽齿般交错,夹出一条逼仄的狭道。
叶慈踩过砂砾,靴底碾碎一枚风干的蝎壳,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