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慈这才注意到,他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,这偌大一个村子,竟然没人出门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。
究竟是因为深夜熟睡,还是对发生了什么事心知肚明?
若只有这药农一人如此,她能惩治,可若是人人如此呢?
她忽然就明白了白天他们登门时,年母为什么那么怕男人。
那药农见她愣住,反而得寸进尺,骂道:“那贱娘们给我提鞋都不配!若非她男人炸了矿洞,我们一村人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吗?让她这样还债已经算好的了,至少还留了条命在!”
叶慈只觉得如鲠在喉。
赵明予额角青筋一跳,静思又往前进了一寸:“再狗叫,我可能真的会‘失手’杀了你。”
他神色阴戾,吓得药农立刻闭上了嘴。
叶慈听到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她想安慰年母,却不知要如何开口,只感觉到年母将她的衣袖拽得越来越紧,嘴里呜咽着什么,牙牙学语一般,因为太过含糊,叶慈没听清,问:“您说什么?”
年母嘴里发出几乎如同呕吐一般的声音,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楚,最后叶慈听到她几乎是用一种孕育一般的方式,将那几个字大声地吐了出来——
“我……我不欠你们……我不欠你们……”
她连着喊了几遍,整个天银村,都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声音——
“我不欠你们!”
眼泪瀑布一般从她眼眶里涌出来,她哭了好久,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眼泪都流尽了一般,可是依旧没有一个人从家里出来。
叶慈替她拢了拢衣服,柔声问:“我带你走,好吗?”
年母却摇了摇头,她终于站了起来,用那双不知跪了多久的双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