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朔不曾放弃,但他的这份不弃却比放弃更让他感到痛苦。
突然,叶慈注意到,其中一具活尸腰间,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抹熟悉的红色。
她将那东西解下来,拿在手里,是一个与裘娘子给她的一模一样的平安扣。
她又在那具活尸身上搜索了片刻,一无所获,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生辰八字,或许是颜朔遇到他时,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,也或许是那时的颜朔已经丧失了书写的能力。
而他身上,唯一能告诉这世间他是谁的,唯有这一枚殷红的平安扣。
那抹红色在昏黄的火光下,几乎有些刺眼。
那是他的来路,是他的归途,亦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土。
而那个等他的妻子,那个他挣扎痛苦时的旧梦,也已经为人所害。
赵明予见叶慈沉默良久,有些担心地走上前,站到她身边,只听到她轻声说:“原来泉东村里的村民,也已经不是活人了。”
她从前见他们白天还能变回人的形态,还以为仍有救治的希望,但看了颜朔的手札后,这点希望也破灭了。
“是啊……白日是人,入夜为尸,这样的生活,比彻底变成活尸还痛苦。”
热情朴实的宋大姐、等一不归人的客栈老板裘娘子,还有其他热情招待过叶慈和赵明予的村民们。
他们的白日,只是一场似幻还真的梦,也是一场最残忍的梦。
叶慈想起祠堂供桌上村志被撕掉的最后一页——
“非人非鬼,白日为……”
原来,那真的是个“囚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