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在一条岔路口刹住脚。

两只沉甸甸的袋子还挂在手上,四只螃蟹被捆住手脚,无法动弹,在袋子里头静得像死物。

苏然撑住膝盖,剧烈喘气,好一会儿才直起身,一阵头晕目眩。

他汗涔涔地、笔直地望向前方这条小道的尽头。

还去吗?

要去吗?

……去吧。

……总要去的。

苏然咬紧牙关,往前走。

打针时绝不撇开头,要看着那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才行;

摔倒受伤后也绝不任由长辈捂住他的眼睛,要亲眼看着他们从伤口中取出砂砾。

苏然不喜欢逃避现实。

当疼痛降临时,他希望自己能清醒、明白地面对。

他在赵姐姐一家门外站定。

和李婶家一样,这里同样院门紧闭,毫无声息。

他上前一步,摁下门铃。

一分钟过去,回应他的是同样的死寂。

苏然喉结滚动,不死心想摁第二次,忽然想起什么,转过头,目光定在了身旁一棵已长出茂密新叶的大树上。

……

五分钟后,他艰难地上了树,跨坐在粗壮的树枝上,伸长脖子往赵姐姐家院子里望。

赵叔叔赵阿姨擅长养鸡,总是会养一群母鸡和一两只公鸡。

也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家养的公鸡总是很不专业,正经打鸣时分不打鸣,大白天倒是打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