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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浔顿了顿,心间忽然升起一股比先前更加不安的恐惧。

……不可能吧。

他那天只是在开玩笑,不会真的有人——

云砚泽蹙眉道:“可是……我给你把学费结清了。”

他说:“你不用退学的。”

雷声轰鸣,炸得牧浔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话语。

只是一个玩笑。

他唇瓣几次张合,只勉强挤出一句:“你疯了?”

就算是军校每年颁发一次的最高奖学金,一年也只有一万五。

而云砚泽竟然拿出了整整一万,替他付清半个学期的费用。

云砚泽倒是很平静:“我没把你的话当玩笑,”顿了顿,他又说,“牧浔,你也别把自己当玩笑。”

他话说得很是平淡,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。

于是时至今日,牧浔仍然觉得,他看云砚泽好似雾里看花。

大抵那时雾气稀薄,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,藏在白雾之中那朵浅蓝色的花苞含苞待放,悄然探头,于是也就因为这样的惊鸿一瞥,让他几乎用了十年的时间——

尝试挥开那些挡在他们之间的迷雾,尝试看清那朵花蕊的真面目。

他也记得当时自己说过:“我没什么能给你的。”

没有钱、没有权、也没有任何能力。

……他甚至打不过云砚泽。

云砚泽却知道他这是应允了的意思。

看来他没生自己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