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月伸手揉乱了季向庭的头发,对他的蛮横无理有些无奈又好笑。
“多大年纪了还撒娇呢?回头我定要拖个梦给应家那小子,让他看看你这不讲道理的土匪样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半天嘴,一坛酒见了底,才将不知道偏到何处去的话题扯了回来。
季向庭沉默了一会,仰头躺在沙滩上看着眼前被夕阳染红的浪潮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话虽如此,可他身体却不曾一动,便连投向海面的视线都不曾移动半分,难得呈现出与话语截然不同的犹疑来。
季月看了眼他的神情,转瞬便明白了他的心思,哼笑一声:“话都没问完就急着走,便是醒了也没有胜算,我何时教你说话藏头露尾的了?”
季向庭轻啧一声,翻身盘坐在地上盯着眼前这缕残魂:“活着的时候没说几句真话,现在死了还能告诉我些什么?”
两人的脾气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季月磨了磨牙忍住想把这小兔崽子揍一顿的冲动,心平气和地开口。
“我和天上那两位有过交集,甚至能算半个朋友,后来的事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,我技不如人,连累了你娘亲。”
“我这些事都过去了,想来你也没什么兴趣,你如今瞻前顾后只是在怕,怕再来一次仍保不住百姓,保不住你的枯荣军。”
季向庭唇角惯常的笑终于不见踪影,这么多年过去他难得有被人直截了当看穿的时刻,却又没什么脾气,舌头顶了顶脸颊的肉开口:“是啊,对面可是半个天道,我再无所不能,这仗也是五分靠赌,我自己也没底给所有人一个圆满的结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