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默了默,才拱了拱手开口:“季公子不必如此顾虑我们,既已下定决心追随您,便是心甘情愿为您舍身忘死。”
他难得会说这样的话,一段激昂话语被他说得毫无波澜,再配上那双无神眼眸,惹得季向庭有些忍俊不禁,有些紧绷的脊背也松下几分,半开玩笑地打趣。
“到底也是我先瞒了你们,此间事了,便由你们发落了。”
白玄正盯着脚下的蚂蚁窝发呆,闻言慢半拍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,顿时撸起袖子,显然把话当了真:“我爹前几日还传书于我问情况,若是能让季公子与我打上一架,来年的零花钱可又不用愁了!”
话还没说完,脑袋便被人拍了一下,白玄与满面不忍直视的江潮对视片刻,齐齐笑出了声。
季向庭了然这些少年正想方设法让自己宽心,靠在院墙边顶了顶犬牙,半是无奈半是释怀地弯起眼睛,心里那点理不清的烦躁竟当真被眼前吵吵闹闹的景象化去三分。
“应家军已赶往前线与杜家军对峙,纵使应家主与我们皆知其中内情,然应家与杜家人心杂乱,‘愚者’若想反击,定会在其中作梗,我们若是贸然前往,定然会让局面走向失控……季公子可有破局之法?”
季向庭回过神来,侧首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神色凝重的十一,在听到熟悉字眼时愣怔一瞬,待十一再唤才开口道:“要的便是一团糟。”
十一皱了皱眉有些不解,季向庭却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先带弟兄们去前线,我随后便追上你们,之后纵使我如何行事你都要务必保证将士们不轻举妄动,若是有任何意外要兵戎相向,你们也只需做个假把式,保全性命为重,待人都到齐,你们便知该做什么了。”
这番解释反而让人越发摸不着头脑,十一抿了抿唇终究不再开口追问,只是眉宇间神色仍有些犹豫,季向庭挑了挑眉,敏锐地察觉出他冷厉神色下的几分心不在焉,不动声色地将少年拉到一旁的大树下。
良久,十一才压低了声音开口:“季公子曾经与先应家主为敌,本想护着枯荣军与应家军同归于尽,却被背后冷剑算计功亏一篑,可对?”
不等季向庭开口,十一便退后一步,直直望进对方的眼睛: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