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时光匆匆而过,月上柳梢时,热闹的院落重归寂静,书房被人敲响,季向庭披着外袍起身开门,见到来人并不意外。
“季公子,云家灭亡后,唐、云两家余孽狼狈为奸,隐隐有融为一体重新壮大之势,常在边境城池骚扰,每每应家派兵守卫,他们便闻风撤离,着实难缠。”
“他们怕是对枯荣军恨之入骨,我们再如何低调行事,也不免让他们寻到踪迹,前几日更是如有神助,为了救流民,枯荣军损失不小,可要再动手?”
季向庭指尖摩挲着纸页,半晌叹了一声:“天上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神仙醒了,急着要试探我走到了哪一步,不必多管,同先前一样对待,保证百姓安全便可。”
他伸手将信纸叠起交由十一:“让李元意欲江潮替我去渡鸦原给临熙兄送封信,杜家主看完会想办法将你们留下,务必留意杜家的情况。”
十一闻言一愣:“杜家主素来无争权之心,又与公子交好,安居一隅应当不会有事才是。”
季向庭揉了揉眉心,前世杜惊鸦触目惊心的结局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:“把那人逼得太紧,我怕他会对杜惊鸦不利。”
“愚者”醒来得太晚,此世多数人他已无法蛊惑,只是唐意川与云天明的前车之鉴让他不得不警惕。
“愚者”显然对他们的计划有所察觉,才会在陷入沉睡前控制了仙门四家的家主。
即便没有其他棋子,依靠这些人的力量,仍然能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。
即使前世被蛊惑的是他,今生他亦不曾探查出杜惊鸦身上有“愚者”的印记,但他不敢赌。
他已护住了枯荣军,也该护住他的友人。
屋中一时陷入沉默,季向庭许久不曾听见应答,眼眸一动回过神来,偏头望他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