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向庭很想似从前那些日子般张口说些俏皮话,哄一哄他从未笑过的心上人。
可“愚者”还在苍穹之上注视着他们,他不能至应寄枝于死地。
他的魂灵穿透了生死的界限,一路飘到苍穹之上,看见“愚者”与归一斗得两败俱伤,才终于勉强分出胜负。
纤弱苍白的青年被归一凝结出的万千灵绳束缚,他唇角溢血,却并不在乎地晃了晃手腕。
“我还会醒来的。”
归一袖袍一挥,将人甩到墙上上:“那便再斗一场。”
“愚者”弯起唇角:“拭目以待。”
青年手腕下压,归一眉头一锁,身上白光同样炽烈,护住的却只是战场上的应寄枝。
这一瞬被拉得极长,似是这些执棋人对棋子吝啬的怜惜,季向庭的魂魄被强行按回凡间,回魂之时他动了动手指,用最后力气在“愚者”的术法落下之时将自己仅剩的清醒记忆转移出去,连同昨夜那些无人记得的情话。
他无法说话,只能长久地用平和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凝滞的身影,直到被刻意凝聚而成的恨意席卷而上,他闭上眼,便再也不曾睁开。
还好……他们还会相见。
季向庭自爆带来的业火烧灼着战场上的一切,它将应长阑击晕后便收敛了锋芒,轻柔地绕过应寄枝后,舔舐着他留在战场上的弟兄们,似是一场无声的葬礼,划出一道生与死的界限。
今生的季向庭再度看见无声哀的应寄枝,他终于不似先前那般犹豫,几乎是飞奔过去,隔着一世时光抱住对方。
尽管这不过是一场幻梦,可若不这么做,季向庭只觉胸口疼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归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之上,他狼狈不已,连身形都是若影若现,神情更是难得的急切:“跟我走。”
最后一点残影消散于应寄枝怀中,再遍寻不得,他缓缓站起身,沉默地跟在归一身后,衬着被心上人的血染红的衣袍,更似一抹孤魂野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