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势汹汹的暴雨终于停歇,日光自云层中透出,洒落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,给那些已然失去生机的身躯添上些许温度,似是天地间仅存的慰藉。
无比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,众人沉浸在新生的喜悦中,也就疏忽了人群之中跪坐在地,神色苍白眉眼阴郁的云天明。
他手臂上的暗红色印记正在悄然褪色,却仍带着最后一丝狠毒的光芒,他指尖一动,周身灵力便尽数凝聚在指尖,随着他阴沉的视线一同锁住人群中央。
似一条潜伏许久的毒蛇,只等一击毙命的事迹。
枯荣军旗在流云原中飘扬,破破烂烂的布条上,代表着烈火的红色被英灵与敌人的血染透,在风中安静又热烈地燃烧着。
山坡之上,众人揉了揉酸痛的双目,看着不远处飞扬的军旗,摇了摇头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帮孩子瞧上去这般年轻,面对云家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曾胆怯,首战大捷,当真后生可畏啊……”
这场惊天动地的仙门之战中,所有人都记住了这支横空出世的军队,连这笔画滑稽的战旗也一同烙在百姓心中,此后成了无数人津津乐道的事。
季向庭被人揽在怀中,空虚的灵力让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,他一边接受着应寄枝的灵力,一边不着痕迹地察言观色,瞧见应寄枝的神色便明白此刻再撒娇以是于事无补,他难得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话。
他垂下眼睛,许久才干巴巴地开口:“家主……你衣服脏了。”
“嗯。”
季向庭心中一抖,听着这毫无人气的答话愈发心中没底。
不若这伤便晚些好罢……否则他怕是要死在床上了。
他越过应寄枝的肩头望向阵眼处,果断换了个话题。
坚固的冰棺不知何时布满了裂纹,摇摇欲坠地立在原地,随时都有可能随风消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