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安俯身一礼,下意识要将床榻上褶皱的外袍取下离去,手尚未伸出,便察觉到季向庭如有实质的目光。
他果断收回手,被两人的腻歪模样激出一身鸡皮疙瘩,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,还顺道将屋门一并合上。
屋内再次沉寂下来,季向庭缓步走至应寄枝身前,替他将衣襟叠实。
“家主昨晚还懂得趁虚而入,怎么今日便翻脸不认人了?”
应寄枝将手中书卷搁下,正欲开口却又被眼前人反手捂住嘴。
季向庭恶霸似地用指腹蹭了蹭应寄枝颜色寡淡地唇角,话语间带笑,眼尾却是冷的。
“本想带你去个地方,但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家主占了,便先欠着,日后再来。”
应寄枝眼眸一动,定定望向季向庭良久,见他毫无异样,微僵的脊背才稍稍松懈几分,似是默认了季向庭的话语。
这酒鬼昨夜醉得如此厉害,偏生那些该记住的话一句都没落下,他片刻心软,便差点酿成大祸。
好在小沙弥未曾回来,便说明天外天中的祸乱之因还不曾醒来。
季向庭将应寄枝微不可查的反应收入眼中,心中哼笑。
若非他记性好,在混沌中仍逼着自己记住了应寄枝的话语,此番醒来怕又是要不欢而散。
昨夜那些话语仍旧含糊不清,却比他先前的沉默好上太多,至少不至于在一团迷雾里四处乱撞。
应寄枝如此三缄其口,怕是与那无处不在的祸乱之因脱不了干系,唯有尽快将云家倾覆,才能让前世的真相浮出水面,将这道鬼影彻底揪出。
想通此关窍,季向庭的眉间却仍有一缕不悦不曾散去。
唯有应寄枝昨夜说得最后一句话,他如何也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