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安垂下眼眸。
他明知眼前少年感知不到情绪,自然不会被云天明伪善的假象欺骗,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。
于公,既是夫人生前最后的嘱托,于私,他看着应寄枝长大,割舍不下。
漫天大雪中,云天明撑起伞,细心地将应寄枝笼在伞下,牵着他的手往云霁生前的小院走去。
半柱香后,两人对坐在桌前,桌上支起小炉,云天明拎起正沸腾不已的茶壶,替人倒了杯热茶。
他模样生得好,与不怒自威的应长阑是截然相反的温和,不过轻声细语几句话,便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。
“瞧你方才在殿前的模样,怕是心里怨你娘亲了?”
应寄枝看着眼前正冒热气的茶盏,神色淡然地开口:“没有。”
云天明不懂声色地眯了眯眼,一番试探下对妹妹无意间透露的隐秘仍拿不定主意,语意顺水推舟地一转,自怀中取出一只模样古旧的竹笛放在桌上。
应寄枝的视线终于上移,落在云天明拿出的旧物上。
“你也莫怪你娘亲,她年少时心属他人,那人你许是也听说过,便是那剑圣季月。”
飘在半空中的季向庭听见熟悉的名字,不由挑了下眉。
这又是他爹在哪惹的桃花债?
“季月与我妹妹曾做过一段时日的同门师兄妹,而云霁暗自思慕,却不敢告诉对方,待她双十年华终于能吐露心意,却忽闻季月失踪一事,悲痛之下大病一场,身子骨便不大好。”
话至此处,云天明揉了揉眉心,显然亦是对几人之间的纠葛感到无奈,更是有几分歉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