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意川终于回过神来,将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拾起,一双明艳眼眸此刻再无生气,她接过季向庭递来的热茶,苦笑一声。
“过了这般久,也该醒了。”
季向庭沉默地摊开掌心,将手中之物递过去。
那是一支黛青色的发簪,被主人保存得极好,玉石养得温润,却在尾端凭空生出几道裂纹,不再圆满。
唐意川愣怔地接过,指腹在玉石上磨蹭几下,眼尾终于红了。
第40章 大雨
茶盏徐徐冒着热气,小亭外柳枝飘舞,柳叶打着转飘入杯盏中,泛起点点涟漪。
方才还你死我活的两人,如今于空无一人的都城中对坐,
唐意川眼尾的红意仍未消散,她自长久的浑噩中清醒,却醒得太迟,留给她的也只有眼前的一片狼藉。
她揉了揉眉心,眉宇间带着极深的疲惫,本能地想从怀中摸酒壶,指尖却先碰到那支发簪,终是收回,将茶盏端起一饮而尽。
从前长渊在时,她总学不会喝茶,可如今没了那个会皱眉数落自己的人,她却舍不得再如此胡闹。
“我知晓你的来意,即便有所蹊跷,方才杀了我便能永绝后患,如何需要季公子舍弃多年伪装,与应家反目成仇?”
季向庭垂下眼眸:“唐家主想来明白,在你体内的那缕意识有何等威力,而我曾……在它手上吃过亏,九死一生。”
“可我却连它的模样都不曾知晓。”
许是从前已模糊不清的恩情,又许是自离开应寄枝后自己便一直心神不宁,季向庭此刻面对屡次欲取自己性命的敌人,却是顺从心意,难得开诚布公。
唐意川看了眼季向庭,转了转手中杯盏,叹了口气:“你没有胜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