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夫人讨厌自己的大女儿,因为她代表了她最不堪的那段日子。
但她偏偏爱上了季总,她心里十分清楚,真让她打掉孩子离开,或是让她带着孩子离开,她其实根本做不到。
她不能恨季总,因为她爱他,她只能恨这个孩子,把对季总的恨,对那段日子的恨,乃至于对路小姐的恨,全部转移到这个流不掉的孩子身上。
路小姐生下孩子的时候,裴夫人已经和季总重归于好了,季总计划把路小姐和她的孩子一起送到国外,但裴夫人又拒绝了。
她那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升起来的同情心又起来了。
“这是你的孩子,不管他的母亲是谁,他都是你的亲生孩子,我自己从没体会过父爱,我不想让别的孩子也体会这感觉了,答应我,留下他,好吗?”
裴夫人话是这样说的,但她内心仍然十分痛苦,在路小姐生孩子的那一夜,她去找她的朋友王大夫排忧解难了。
俩人喝了一会儿酒,女酒后男乱。性,第二天王大夫跪在床边自己打自己,裴夫人又把他扶起来了。
季均宁的生日,严格来说,恰恰也是裴夫人怀上季烟南的日子。
当然裴夫人不敢这样讲,她也心知肚明,季总是个双标的人。路小姐怀了他的孩子,他宁可送到国外也不愿意流掉,而裴夫人要是怀了别人的孩子,他必定会让她马上流掉。
但裴夫人舍不得,尽管她知道这不应该,但看着王大夫深情的脸,她一边感念于他多年对她的好,一边又隐隐感受到了一点报复的快感。
这也算和季总扯平了吧,她想。
对于季总来说,一切的磨难都已经过去,他和裴夫人经过重重磨难,终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。
他去乌镇参加大会,还带着怀孕的裴夫人一起玩。
他说这里真好,烟雨朦胧是江南,很衬裴夫人。
“这个孩子就叫烟南吧。”他满怀期盼地摸着她的肚子,如是说。
就直到现在。
季烟南的右眼皮依然在不明不白地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