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悄悄把那纸片又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他从没将自己犯病的事告知陆驭,一是因为这很丢脸,自己明明好端端的,一睡觉便像个痴人似地念着别人的名字,倘若说出去,该叫陆驭笑话。
二是因为昨天两人才吵过,此时再把这事托出,倒显得是他自己主动求和好似的。
黍辞移开目光,快速思索着借口,他这般躲闪,似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,叫陆驭心情大好。
心上人都主动过来求和,他哪有拒绝的道理。
于是陆驭体贴地给了台阶:“正好,我也是要去找你的。”
黍辞一愣,果然被转移开注意力:“你找我做什么?”
陆驭道:“去找你道歉。”
他伸手过去,将黍辞微乱交结的长发一一分好,动作极轻,轻到像是在捧一珍视之物似的。
黍辞平时都还记得梳洗束发,今日却是这般模样,想来便是一醒就来找他了。
陆驭轻声说:“昨日对你说那话怕吓到你,想和你道个歉,望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两人靠得极近,对方微凉的手指头穿过发间,偶尔蹭过头皮,黍辞一抬眼便能看见陆驭轻颤的睫毛,一支耳朵便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,一闭上眼便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。
他不自觉靠过去,轻轻贴着陆驭的肩头,耳尖泛着红,心里早就化成了水,面上却又怕暴露什么,硬着嘴说:“都已经说过了,道歉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陆驭指尖一顿:“……确实。”
黍辞说罢,又感觉气氛有些僵硬,于是勉强捞出一点话头:“不过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他眼睛眨了眨,偷偷将手放在自己心口,感觉着掌心下欢快跳动的心脏,有些茫然道:“我今天过来……”
他勉强想出一句借口:“是来和你比剑。”